幻翼皙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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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魇 蘖 ] 离轨·战歌

呜哇,好黑的一篇黑历史

魇蘖Paro古风Paro下的加魔




【离轨·战歌】

 

【历·引】

此世名曰魇蘖,无国以存,唯以城量国。故,城乃各族所居也。

此间一城称北阳,城主为将,且世袭,善战。邻城青赫,大城也。亦善战者居焉,然城主好文更甚,不恋战。

北阳,现任城主体弱多病,据传命不久矣,城主之子年尚幼,城主甚忧。立家臣为守城、护城两氏族,以互相牵制,辅佐城主,世世代代。并以家族世袭国荣则荣,国衰则败,永记史册为交换,求其忠心护主。其守城族怜舟,护城族英格威。时间的帷幕像是暂停在那段历史之上一般,看着生活这场舞台剧慢慢在眼前上演。

那年那月,我们也曾那般轻狂过,天真过,时至今日,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

是的。人生,像是一条早就被设置好轨迹的线,身在其中的人即使握住了线的起端,也永远无法预见线的末端,却也只能身不由己地走下去,正如你我……

 

【影年·忆】

——那年那月那少年。

“小幸……”少年信步而来,红色的长发乖顺地垂在脑后,松散地挽了个发式,白瓷般精致的一张小脸生生被刘海掩去了一半。但嘴角明媚的笑容仍然让人撼动。那笑魇颇具感染力,晃若是能照亮一方琼宇的阳光,温暖而耀眼。

被叫做小幸的少女提笔停下手边书文,抬眼颔首温婉一笑。“少城主,今天怎么有空来?”少年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口点心,又走近几步方看清小幸方才正在写符咒,含糊了半天才说清楚:“不是说过……别那么叫我,直接叫沙拉曼就好了嘛……唔,你家点心真好吃。……天气好自然想要出去玩儿的,父上的身体稍有好转,我便溜了出来,想着与你出去逛逛,不过看样子,你在忙。”

小幸瞧着他这样子拎着袖边掩唇轻笑,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含笑望了眼刚刚写好的咒,“写咒戒焦戒躁,不可急亦不可过缓,须一笔落成……”执起咒符轻轻吹了吹还略有些湿濡的墨迹。透着光看,墨里似乎浮着层血气。少年扬起脸,想着那些个有关符的奇奇怪怪各式各样的说法。但他极有分寸的只字不提。只带着笑说了一句:“不急,你还要多久?我等你好了。说起来……还有吃的么?”他似乎仍是不懂事理的馋嘴小鬼,像是不明礼节亦不知道“冒昧”为何一般,只是直率地表达他的想法,纯真正直。小幸让人端来家中新制的点心……

怜舟家的庭廊里挂着一些印铃,微风吹过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摧动了一曲歌舞,空灵地响彻于整个庭院上空。怜舟幸,这个家庭里目前最有天分的咒术师,本应该是这个家里最有资格继承下任家主的人,却因为要让妹妹能开心地成长,不让自己成为妹妹成长道路上的绊脚石,放弃了一切本该属于自己的很多东西,就这样默默承受了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家人的冷落……眼前这个眼里如同含水的柔弱少女,能为了妹妹做到这个地步,着实让人小看不得。沙拉曼默默咀嚼着嘴里的点心,品着浓醇香茗,脑海里却徘徊着有关这个氏族的某些趣事,嘴角牵扯起一丝淡淡笑意。

待日近午时,小幸才将将放下笔。规规矩矩把东西整理好才起身,沙拉曼已经倚着红木椅背睡了一会儿子了,微张着小嘴,念念有词数着梦里的美食,一副惬意小样,险些口水都淌下了。小幸一阵轻笑,唤醒了他。少年揉了揉眼,红色的刘海又重新乖乖掩住眼睛。那刘海下有双如何的眼睛呢?迟早有一天会让人看到那双眼底有着怎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的,迟早会的。

“出去玩儿的话……叫上小爱怎么样?”小幸跟在沙拉曼身后走在铃声阵阵的庭廊上。沙拉曼顿住脚步,似是想了一会儿,轻声说了一个“好”字。那语气很轻快,喷吐出来的时候像是在心上触碰了一下,有种很微妙的兴奋感觉。像是等着什么好戏上演一样……

【烟花·镜】

——那城那日那记忆。

英格威家族的庭院里,八重樱的花瓣飘零了一地,树下站着的少女正伸着手想要接住随风飘落的花瓣,不算长的头发束成精神利落的单马尾,眉间蕴着淡淡的温雅,眼中的神色很凌利很干净,可以看得出她的人生、她的目标她自己都十分清楚。然而,往往越清楚目标的人也越容易毁灭自己的目标。正因为太清楚了……

听到脚步声,爱思拉慢慢回头,看到两个人影,自然微微张开的手掌却瞬间握紧,骨节发白,任谁都看得出的不满愤怒。“谁准许你踏进我家的?!”口气里完全没有客气的感觉,红发少年没有说什么,嘴角的弧度依旧。小幸不露声色地向前一步,提着袖边笑道:“小爱,这是少城主,还是收敛些的好。”

爱思拉楞住一楞,理了理衣摆咬着牙行了个礼。这是她的礼节、她的教养。

沙拉曼微微偏头望着樱花树,灿若朝霞,粉嫩而秀雅。樱花花瓣轻轻地随风飘落下来,落在他肩头,还残带着生命力与柔美弧度的花瓣,心里也随之轻轻一荡,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对生命的感知是上天对于城主血脉的眷顾,怜惜每一线生命,聆听每一个灵魂发出的声音,感知每一个灵魄的共鸣。天地间的一切,都可以在他们心中,每一件物什都有独特的气息,不同的特性,继承这血脉的人能隐隐约约看到这些。花的精魂,浅香而柔美,一如眼前的女孩子,天边赤霞般焰烈的性子,却是柔质的心思,就像那些照拂他的姐姐讨论及他的母亲一样,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不过他却是没见过她了。浅浅笑着,听到宅边低竹沙沙地响,一个纤薄身形落入视线,白色的衣袍,蓝色的碎发,身段却是极不雅观地……翻墙过来的。还没瞧见正脸倒已经引起我们这位大人十足的兴趣。

认真地扒着墙瓦,好不容易跨坐上来,拍了拍手,倒一个重心不稳便这般“轻巧”地摔了下来,按着爱思拉的性子平日里必是早早就喊了出声斥责这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但凭着沙拉曼饶有兴味地一步步靠近,小幸及时地示意爱思拉安静噤声。

沙拉曼走到正揉着腰地蓝发少年身边,稍稍屈膝,伸出一只手,“地上凉,先起来吧。”少年抬头微楞,脸颊上不自然的浮上轻浅的一层绯红,转眼又消散了去,将右手交托在那只手上,任他拉自己起来,后又理了理衣装。“你是何人?来此谓何?”沙拉曼扬起笑脸,少年较他而言要稍高一些,仰视的角度恰恰巧巧让少年有了一丝得意。摆起些小架子来:“瞧你这小丫头长得也算标致说与你听也无妨,本大爷的名字可只说一遍,听好了。莩兰乌多斯。至于来此谓何……本大爷是来看这院子里的樱花树的。听说这家的别院里种了株樱花,盛大繁茂,那样子恐怕连用‘株’来形容合适于否都尚需得斟酌,它在这全城里都是出了名的。然城中春日里容易患上一种风寒小疫,用这樱花入药作药引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外边的樱花哪里有这般奇效?这院里的樱花本就是一年四季用药灌溉出来的,听说在寒冬里都有可能花开不败,用它入药只消一贴便药到病除,本大爷只是来瞧瞧它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神奇……罢了。”

小幸提着袖边,禁不住地轻笑,爱思拉有些幸灾乐货地一笑,转瞬又一句话掩饰似地说了句“他那样子,果然是怎么看都不太像是少爷。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他把他当成女儿家。你瞧,不是都看不出来嘛……说明不是我的问题。”脸上略有些别扭的表情像是还没长全乳牙的小孩子做错了事总想找点开脱,找不到哪怕再拉个人下水陪着自己一起错也是好的。就是这样,就这样小孩子般的心思。回过头来想想……也难怪她那般生气了。第一次见沙拉曼时……

“喂,你知道这是哪里么?”女孩子不服输地脸上难得一见地低声下气。迷路了,丢脸也比永远走不出去好,这城主围院里是由怜舟家的术师设的阵法护着的,自然是极容易迷路的,何况是初次来此的爱思拉。

“可以跟我走,我带你出去。”稚嫩的幼童声音,光凭这点的话,断然辨认不出这厮的性别。但看起来白素如雪的肌肤,纤细的身段,比一般蓄发的男儿家长得许多的头发,让爱思拉认定眼前这个是个乖巧秀丽的小丫头。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瞧着这份对这里院的熟悉想来大概是伺候人的小丫头吧。

“喂……比起送我出去……你还是先换件衣服吧,打了褶,袖边锦缎也弄破了。怎生这般不小心。”在这城里,有些面子的家族连家仆就算不是衣着华丽也绝不允许衣衫破旧,这是很没面子也很失礼节的事。何况是城主家,爱思拉真心只是善意地提醒。

领路的沙拉曼顿住脚步,扭头提袖望了望袖边,确实破了,因为午睡,衣服也褶皱陈旧的脏乱样子,要是被家里长辈看到肯定是免不了一顿训的,与其被那些人三堂会审似的训示还不如乖乖去换身衣衫,时间很宝贵,自然应该用来多休息睡觉之类的……那些老家伙的训示……太费时间,不能让他们抓到。嗯,先换衣服。“换衣服……”沙拉曼碎碎念了一声换了个方向便向着小殿走去,爱思拉生怕再迷了路只当是陪同去了。

后面的事嘛……大约就是少城主大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爱思拉心里的骗子,他自己可从来不记得他有说过自己是女孩子,可是他也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倒是比较担心,她看到他是少年之后极其不可置信以及愤怒的奔出去之后会不会又找不到出去的路。

事情显然已经过去不少时日了,不过其实仔细想想沙拉曼实在没有什么对不起爱思拉的地方吧……

只是,对于爱思拉这样自尊强的女孩儿来说……她大概只会越想越气吧。反正碍于身份,她也不会有什么报复措施。如今看到有个人和自己一样,就像是找到了理由找到了同伴。

沙拉曼并没有理会蓝发少年的惊讶,依旧维系着浅笑。“可以叫你小莩么?”少年回神却仍有些楞楞地点头。“你刚刚说的可都当真?”沙拉曼略略低头像是思虑什么的样子接着问了下去。

“本大爷还要骗你的么?自己出去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好么?!你们这些娇贵的人哪里知道外面的情形。城主也只是呆在城宫之中我就从未见他出来过。”莩像是有些不服,像是怕被人误会成骗子。或者小偷什么的。极力辩解之余也不忘拿出能震得住人的证据。

“请住口吧。城主因病在城宫里也不好过哟。他要还像以前一样哪里会闲得住。那老家伙,还当自己18岁么?既然这样……我们出去看看如何?如若属实不用你说,我们一起……一起按着你所说的方子摘下樱花救人。你看如何?”沙拉曼轻巧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先是有些正经,然后颇有些自嘲的意味,最后是商量以及诚恳。很漂亮地让人跟着他的步调走,让人能体会些许他的考虑。

小莩听他这么说,觉得合理并且目前也没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也自然只有应允下来了。

也许从这个时候开始……故事就已经有些样子吧。后面的线条只不过是辅助。友谊的线纯粹而干净地系在了每一个人身上,未曾有过遗漏。

时光在这时候就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所有人,当初的样子。转瞬却如烟花,消散了个干净。

 

【风扬·颜】

——那时那瞬那伤痕。

没有人会在乱世安好入眠,只是,那时……我们都还只是无论世事如何发展都情愿把自己藏匿起来的孩子罢了。

经过一番探查,这几个年龄加起来都没有多大的孩子,却能仅凭己力摆平了这一桩不小的事。小莩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看起来随意懒散披着红发的少年有着别样的亲切感。他们一起去城里看那些病了的人,他完全不如他穿着的衣服那样精贵,反而把自己折腾得小个小煤球一样在人群里到处走动,只看见那火红的发丝泛着鲜亮的光泽,一如他的纯美笑颜。再下来是……摘樱花,对,摘樱花。

看着那个几乎可以说是被红发包裹起来的团子一步步爬上梯子扯着纤细的枝梢,心里还真是动荡不安,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滚下来,嗯,滚下来。于是手就情不自禁地替他抓住梯子端稳着,虽说他身边不缺照顾他的侍卫之类,不过还是忍不住地想搭把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忍不住想心疼他的感觉。没有人知道原因,也许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吧。看样子,那张稚气的小脸上除了认真想要保护那个站在梯子上的小红团子之外没有别的多余的想法。

当然,那时候谁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后面的那种状况吧,亦是没有人知道,那蓝毛的小家伙身上流得是怎么样的血液。

他们一起摘樱花,一起看着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医者小心的把樱花作为药引投进一口瓷釉大缸里,烧了好久。当爱思拉和小幸一起来叫他俩用饭时,那俩小家伙竟已经在煮药架旁边的亭廊中白色打底大理石凳上沉沉睡去了,那睡相…唔,小莩倚着石凳旁的廊柱微微阖着眼,睡得极其安稳香甜,雪白的皮肤,蓝色的发丝偶几缕安静地搭在脸颊边,像是工厂里刚刚制好的小瓷娃娃,爱思拉弯下腰轻轻凑近瞧了他一眼,她看得极认真,原来,男孩子的眼睫毛也以这么长这么翘,而沙拉曼则不顾形象地把整颗红发缠绕的脑袋都十分心安理得地枕在小莩腿上,偏着头,似乎随时一个不小心都会让他的脑袋滚下蓝发少年的腿来,刘海依旧乖巧地遮掩着主人可爱俊秀的眉目,他微张着小嘴,好像梦呓间仍是不舍得少尝了一件零食。天知道这家伙地贪吃能不能有改变地一天。小幸看着满脸不忍叫醒那两个熟睡却坚决不会多嘴把自己这些小想法暴露出来的爱思拉拢起袖子轻笑出声,“小爱还是那样,真好。”

“我…我怎么了么?!”倔强的少女脸上泛起微微红晕起身转向怜舟幸,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头。

“还是那样刀子嘴豆腐心。这是你的好,也是你的不好呢。不论怎么照顾他们,这饭还是要吃的吧。叫醒他们吧。”小幸温温缓缓地说着。是啊。不论如何这饭还是要吃的嘛。爱思拉伸出手隔着空从上到下对着小莩好一阵比划终是觉得不好下手,无奈终是轻戳了下他那张雪白净瓷般的脸,指尖传来软糯细腻的皮肤触感,少女随之一瞬楞怔,那睡着的少年却是一脸的安然丝毫没有被那少女的指尖触醒,爱思拉脸红之际仍不忘回头颇有些为难的望了小幸一眼,似是还带了些求助的味道。小幸微笑,蹲下身子,在沙拉曼耳边轻声说了句:“小少主,沙拉曼…该吃饭了哟?有你爱吃的好些个东西呢。”这招果不其然的瞬间奏效。

沙拉曼咂了咂舌,揉着眼起身对小幸笑开,“早安,我正好饿了呢~!”合着还以为是早上呢。这怕是睡晕乎了,也难怪他俩那么累,他还总在病者中周旋派药丝毫没有小孩子的样子,或者说他更像是个心切的医者,陪同着小莩到处走,他比小莩还要矮些,走路的速度自然也是没有他那般快的想要跟上自然只有加快自己的步伐,外加上他本就可以说是娇生惯养的少城主,哪里有那么好的体质来成日混迹在病者中间,他自己没有病倒已经可谓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吧。

因为他的苏醒,腿上突然失去重量而活血酥麻的小莩也醒了过来,边揉着腿边努力睁眼瞧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爱思拉,是这个女孩么?梦里一张有些正经的脸庞又有些娇憨,还伸手来触碰他。只恨眼睑太沉只能微微透着些光看到那脸的轮廓而已。转而望望天空,日头已经偏移,看这时间是该回家了,不然家里那个小厮还不得折腾得死去活来地来找他。他可不想再闹出点什么事来,揉揉腿就起身打算走了。

“喂!你,不留下来吃饭么?是看不起英格威家族的厨子的手艺?”爱思拉挑眉看着他的背影,他转头温润一笑,答道:“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和家族的利益,威名都联系在一起。我亲爱的大小姐。”看来一顾倾城这种词的来源还是有迹可寻的嘛。至少眼前就有个很不错的例子。爱思拉被眼前这个初识不久的少年称为“我,的,大小姐…”之后实在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半天没个反应,引得沙拉曼和小幸都不禁笑出声来。至此爱思拉才将将醒过神来。

……

那年,北阳的野史传上有云,“少城主亲至边城救疫民于水火之中。”之类云云。

那时,城主宫中……也常常出现那些孩子轻悦的笑声。蓝发的少年也因为和沙拉曼走得近而常常出现在城宫之中。

…………

彼年情谊,不知如今安在?

 

【镜碎·乱】

——这时这日这笑颜。

时过境迁,世事更迭。

“我们都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们,我们所背负的是各自的家、各自的城、各自的使命。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蓝色的发丝拂过眉骨,少年眼里的神色一如当年般澄澈,却又比那年多出几分淡漠与坚定。身后千军万马都是依附自己的人,他们把命交给自己,自己又能如何。

几年前,蓝发少年家里来了位衣着华贵的客人,他家从来不来客人,几时又有了这样的远亲。那人捋捋胡须满眼笑意望着他,对他说了只一句话。“是时候,该回家了。”

他不明白,他眼里布满浅浅迷茫。回头看看照顾自己多年的管家。那人又开口,“殿下,该回家了。君上他在等你回去。”那人口中的君上是谁?像是心中念想被人看破一般,那客人,将他一切的疑惑一一解开。

目前,他居住了十五年的城名曰北阳,而挨着北阳城的邻城是青赫城,北阳城主是沙拉曼家,此事众人皆知,青赫城主与北阳城主素来不合,常年争战。而自己这个从来没听说过爹娘为何人的人,居然就是青赫城少主。只因年幼时体弱多病,不能一直在青赫那偏北少水之地生活,若是成年人倒也就算了,用药调理也许就能缓过来,但他是城主幼子城主又岂肯让他受那些罪。于是拟了个身份便把他送到这北阳城来,一住便是十五年。也所幸避过了兄弟间的那些无谓争斗。

直至那人来访将他……带回青赫。

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没人安慰他什么。没人告诉他要怎么面对。

为什么……他就要生生承受那些,说把他召回就召回,小时候他没有权利拒绝,为什么年至十五,都是可以成家的年纪,却还是没有任何人帮他说话,而只是一味地把他推上马车。

到了应该熟悉却陌生的地方,没人和他说话,偌大的宫城像是只有他一个人,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从头到尾没有人安慰他,从来没人安慰他一句。一句都没有。

他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那北阳城小宅里他的失踪,怎么面对昔日那些朋友,怎么面对那些看起来臣服于他的所谓的家臣。又有谁知道他一个人在深夜里睡不着觉压抑得直想掉泪。而今却……一人一骑带领了军队,站在北阳城城门下。他能如何,不过是上天排得一场戏。看起来绮丽,终不过序曲,最后……还是听凭自己跟着这轨迹走下去。又或许,无论怎么选择怎么走……终究会走到这个结果上吧。

“小莩,我说过了……不论如何,我不想和你战。”城上那人依旧云淡轻风的笑。嘴角弧度不减。衣角在风中飞扬,风猎猎灌满他的衣袖。红色的长发如风中的一簇烈炎。刘海依旧留得长长的教人看不清他那双血瞳。

——“帝,当是有你这般的重瞳的人才是嘛。”那时红发少年鼓着脸不满的嘟囔。

——“君有血瞳。”当年他说如厮。哪知,如今两句话,都成了真。

“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可用仇恨来止息仇恨,仇恨只可以慈爱来止息,这是一个永恒的真理,把心放平,把心放轻,才会活的坦然,活的舒畅,活的快乐,活的安静,活的真实,活的自然。如果我们用仇恨的眼光看待周围的一切,那么我们将被周围的一切淘汰出局!我当年这么说……现在……也是一样的。”红发少年继续道。

“沙拉曼达·法尔!你住口!”蓝发少年怒言相向。手上不禁握成拳,骨节用力到微微发白。“你若不战。我便直接攻城!再给你一日考虑。”

“呵呵。如此,来人。招集众将。准备迎战。”红发少年轻笑转身。爱思拉不知是急了还是怎的前几日听到前方战报便自动请缨去迎敌,至今,看小莩的样子是回不来了。战争……总有牺牲品。财力,人力,物力。可沙拉曼仍是轻笑应对,像是玩笑一般,哪里像是临危备战。他哪里不知道这些,他哪里不为爱思拉伤心。但若他惊慌,若他失措,城里那些人……又当如何呢!他只能努力保护那些现在还来得及保护的人。

……

将士早在营中炸开了。你一句我一言谏言讨论如何迎敌的方法。他支着下颌椅着椅背看似慵懒的安静地瞧着。将士们好久才安静下来,似乎这时才在意到这个城主的存在一般。他长发微垂,刘海依旧遮了眉目。像是睡着了般,安静地睡着一般。他身边的将士轻声唤他。他浅浅扯开一个笑。“我没睡着。”说着便起身迈着步子向外走去。

“城主可是想到御敌计策?”一位将士心急问了出来,沙拉曼摇头。自称没有在坐各位将军排兵布阵的好本事。又不料将士追问了一句“那城主如何打算的?难不成没有任何应对方案就草率应下了?”

红发少年人已悠哉走到了帘门前,单手掀起帘角,微微侧过脸来回眸一笑道。“利刃,可以用来杀戮,自然也可以用来……守护。”

利刃,可以用来杀戮,亦可以用来守护。

这个故事也许就到这里结束了。不该揭露太多。又或者,这只是一种发展的趋势。我们只能顺着轨迹慢慢看下去。没有真正意义上结局的故事,不过……反过来说。哪个故事又有真正的结局?那个结局真的没有可以延续的地方了么?

我,我们,他们。这些故事……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