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翼皙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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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 篇 ] 夏落成诗

# 黑历史篇

# 原创

# 已坑



我喜欢那个叫海子的诗人写的句子,而我们的故事也就像他所写的句子一样“喜欢的歌,静静地听。喜欢的人,远远地看。”——题记

 

【01.夏临】

我叫夏颜,一个平凡的女生,在这所市重点中学里一直扮演着“中档阶梯”不上不下的这种龙套角色。至于年龄大概就是几乎所有人心目中最灿烂美好的年华——青春。于我而言,这个词就像在自掘坟墓。也许在不少人的观念里这个词汇美好如上帝赠予人类最珍贵的礼物,年轻有为、花容月貌似乎都与其沾亲带故。但显然我不那么认为,它其实只不过是失去的人在不断后悔缅怀,未经历的人又不间歇幼稚憧憬幻想的一个普通年龄段罢了。至少……我个人,这么认为。

而第一次指出我这个观点错误的人,我却也荒唐地对他产生了微妙的好感。

梁苏画,很符合他名字的一个“画界奇才”,听说也是我们这界新生中级草的候选人之一。说实话我一开始对他属于无感绝缘的那种女生,可是我对他的画……却真的可谓是一见钟情。我喜欢他画里透出的那股子清新的味道,画中的任何物什都带着淡淡的馨香般铺展在画纸之上。而他画的最多的是景色,以及……背影差不多的女孩。我猜,不对,应该说我看得出来那是同一个人的背影,大概是他喜欢的人吧。最初只听说那女孩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就在一起的朋友。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很神奇的就在我的身边,并且就是我那个温雅可人的同桌,江嫣。实在不得不让我感叹所谓的缘分。

江嫣给我的感觉应该说是很不错——学习认真努力,形象却也文弱多病,感觉三天两头就小病大病的往医院跑,我身边的那个位置就常常因此空下来,她好像很少能像正常人一样在学校正常呆满一星期的,至少在我的印象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记得去看她时,她自己甚至有些自嘲地和我说了这样一句话:“医院和家,也许我和前者会更亲些。”她说这话时,笑得灿烂,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没心没肺。至于班上其他人对她的印象就像是对待透明的空气一样,也不喜欢和她说话,并且说辞如下:“动不动就消失在课间,来过没来过也不知道,说不定哪天就再也不来了似的,弱不禁风的,不知道稍微碰一下她会不会要承担医药费,才不要去招惹她呢,像不定时炸弹,不喜欢。”所以我这个同桌也就成了江嫣除了梁苏画那个青梅竹马之外最好的朋友,她几乎什么都和我说,亲密到像是存不住秘密的小孩子,但不知为什么却总给我一种她在向我交代后事的错觉。每次想到这茬儿我心里就多少都有点暗暗发毛。不久之后我才知道也许那不是我的错觉,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初一升初二的暑假里,江嫣到过我家留宿,和我一起住,和我一起窝在同一张床上,同一个被窝里,一起看着被我爸刷得活像“海底世界”的天花板静而恬淡地聊着天。

我们说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我在听,所以也可以说是江嫣和我讲述了很多很多。她说了她的很多习惯、喜好,这时候我才知道,我为什么不排斥她,因为她的性格习惯上有很多和我相像的地方,真的,我们就像是双子一样,就连喜好也不甚相近。心里被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充斥溢满,就像是被海水围绕着的鱼,温暖安心并且在嘴角边会不自觉地维持着一丝一抹的笑意。然后她还和我说到梁苏画,说他的习惯,他的怪癖,好多好多……心里不自主的感叹着,这就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江嫣对梁苏画很了解,从生活饮食到他的画,从他上课做作业的习惯到画室里东西的摆放,从他喜欢的到他厌恶的,她几乎就像是他肚里的虫,对他了若指掌。她是不是太在意他了点呢?就算是青梅竹马也没必要……等等,我又在想什么呢?这样换个角度来讲……我是不是也……太在意那个叫梁苏画的人了呢?呵呵,真是……像那些花痴一样的行径,好傻,我才不要和她们一样。我是我,不是江嫣,更不是那些盲崇少女。和世界上任何人都不一样的我,再也没有第二个。江嫣脸上挂了些汗珠,我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细碎的刘海,柔声道:“你累了吧,汗都把毛弄湿了哦~”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望着我,“你身体不好要早休息,这是你妈妈交待过的吧,要是在我家病情恶化,挨骂的是我诶,所以……明天再聊,我们睡吧。”看着她满足笑着点头我才下床去关灯然后再钻回空调被里。那晚,她抱着我的胳膊睡了一整晚,而我……因为怕影响她休息(也因为想要给她所谓友谊的温度),硬生生动也不动睡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整个人腰酸背疼。

 

 

 

【02.秋延】

盛夏的快乐能否延续到秋天呢?会么?答案总是要迟些知道的。

因为那个暑假的留宿,我和江嫣的关系更甚以往,她在学校上课如果能坚持到傍晚,我就和她一起回家。

我常常拉着她的手,眼里看着梧桐树上的叶子缓缓飘落,就像八音盒里敲跳而过的旋律,轻巧而缓慢。也像,她掌心的温度,凉而温软。那种温度像是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时间流淌,生命消逝。因为害怕那种特有的温度消失于掌心,我总是握紧她的手,对,生怕丢了她。

有时候能像现在一样,远远地看见斜倚着校门的少年,他单薄的身形就那样温和地溶在一片茜色的夕阳里,瞧见我和江嫣走近,一转过头便浅浅一笑,几乎没看见过他咧开嘴灿烂笑过的样子,他总是喜欢这样浅浅地笑。然而江嫣的笑就像是朝阳中的云朵,泛着灼眼的光芒,但又带着柔软的绵意。和梁苏画不一样,却意外地很般配。和他们俩比起来我就不同了,笑容一向复杂,多变几乎成为代名词,家里的长辈说我看起来像是个鬼灵精,从眼睛里就看得出来的精明,所以就像是没有童年的孩子,也不知道他们这是夸我还是损我。这也许也是我的可悲之处吧。

说起来他第一次见我时就让我感到无限挫败。那时候我的头发很短,连齐耳的程度都没有达到,人也纤瘦,就着了一件简单的衬衣,还有黑色的牛仔裤,就像个男生,是的,那时我就像个假小子,所以……当江嫣挽着我插在口袋里的手臂走到校门口时,他颇为挑衅地看了我一眼,嘴角虽挂着些笑,但那笑里有股子明显的意味,若我的直感没错,那似乎是敌意,那个笑容我记忆犹新,邪气而优雅。张嘴就是一句“哟,江嫣你有男朋友也不告诉我一声啊……这可不够意思啊。”……

听到这儿,我涨红了一张脸,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扭过头,抽出口袋里的手,同时也离开了江嫣微凉的臂弯,从一开始的一脸淡然渐渐变得无措别扭而又滑稽。我讨厌这样的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的慌乱胆小,然而江嫣却适时地“追上了一步”拉住我的手臂,再次把它绕进她的臂弯之间。我有些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娇俏地一笑,真真应了她的名字,嫣然可爱,“梁苏画,就算真有那天我也没必要向你报告,不准欺负我死党。”那句死党也当真戳进了我的心窝子里,甜甜的,但莫名地带着些凉意,不安缓缓蔓延,这种微妙的感觉让我有点心慌。

有时候我会莫名奇妙地想些事情。就像现在……

其实从整体来看,我的性格还不如江嫣那般明朗,所以朋友才少的可怜吧。不过也因为江嫣,我觉得挚友什么的,能有一个两个的,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也许有人会觉得我这是在自我安慰,可我觉得吧……人是群居动物没错,可是圈子大了,多多少少会有看不顺眼的人和事的。所以人多了也会出现一定反感因素。嗯……我总觉得我还不够好,我对江嫣……应该更好些的。

秋天,不知道是天气渐凉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身体似乎又弱了几分,冬天里她的生日,我差不多要开始盘算一下了。也许用个看起来不太恰当的贬义词来形容这时的我,那程度会意外的合适吧——“处心积虑。”

很少有人知道我会什么,有时候连我自己也会把自己归为全废的行列,天生我材必有用的那种句子我也就是自我辩白的时候拿出来瞄两眼。可到了现在,不得不好好想想自己到底会什么了,送礼物……想来也是很多人心里的一个大问题吧。

支着脑袋对着窗户发了半天的呆,分不清是白色还是透明的云丝浅浅的浮在天幕上,像是女孩单薄的纱裙裙摆,只剩几缕,真就轻轻地飘在那里一样,淡蓝色的偏混沌的天幕干净得出奇。秋天,就是这样的感觉,高远,悠扬,落叶,飘零,凉风……这些关键词在这样一个天气里也会带着一些别样的温度。微凉沁人、温暖朦胧。

视觉角度微微偏转,视线触碰到开着的抽屉里静静躺着的速写本。多久了?我有多久没碰它了?嘴角址起不明意味的笑,自嘲?怀念?两者参半吧……把它从抽屉里挖出来,轻慢地抚过表面,灰尘简单地附著于指尖上。触感变得细腻。回忆变得清晰。用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来为她做礼物……会怎么样?她会喜欢么?不管怎么样我想试试。趁我还有这三分钟的热度。我不想到最后一事无成。可是……结果……好像还是……

人生按照它原有的轨迹走了下去,我还来不及做出反映,就已经慢慢错过了本应该看见的风景。我也试图改变,不过似乎,无论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时间是个固执的家伙,不容许任何人改变它一早设置好的路线,所以……改变什么的,都变得无力苍白,费了力还不见效。最后还是会绕到原来的结点上。不是么?

 

 

 

【03.冬暮】

我第一次下定决心要认真画一幅画,送给江嫣当生日礼物。却不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

画没画完,还差局部背景细节和大半张的上色。就在这时候,却听到了她住院的消息。看起来是已经到了必须留院观察的地步。不然,以她的性格,不可能连着一周不来学校,一周里,一次都没来过……

正中午,一个人吃完午饭百无聊赖支着脑袋望着草稿本发呆,笔尖随意地触碰纸面,留下一道道平滑的曲线,脑袋里想着家里那幅画后面的上色要怎么协调。本来应该是一个安然静谧的午后的。却听见前面的胖子和一帮娇作女说起江嫣的名字,谈论的内容……能间歇性地听到一些。

“病娇终于不在眼前晃了。”

“就是。成天喜欢装。装一副乖乖女、好学生的样子。她真当自己是林妹妹啊。多才多病。还和梁苏画走那么近。”

不禁冷哼,后半句才是重点吧。红果果的嫉妒。这话说地好像她自己不在装、没装过一样。她装得才叫明显才叫低俗好么?!也不去找个镜子瞧瞧她那样子。我家江嫣哪里有装了,真是喜感。手上画的弧线变粗了一分。唔……用力了。

“她不就家里有点钱么,学校根本就是她用来玩儿的地方吧。她就算不用学不用考都可以轻轻松松进高中部吧。那种女生,哼。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心里的城府……我看起码你们这些小丫头是比不上的。她装得恐怕不仅是乖乖女那么简单吧……”

“咔……”呀啦呀啦,铅笔断了。站起身子跨大步子走到那衣装整洁的胖子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喂。少年。你够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就像装了扩音器一样。竟然激动到越来越大声。是我自己都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大声,并且语速也……越来越快:“你知道么?那种前几天还和她手拉着手肩并着肩一起逛街吃冰激凌看着橱窗里的各种少女系衣服做出各种未来畅想,转眼就听说她现在住院病危的消息的感觉……你懂么?死胖子你懂么?不懂你就给我闪远一点!麻烦你不在乎她当事人的感受也在乎一下还在这里的我的感受好么?你不明白她的想法,她的无奈、无助,她的痛苦,她的伤心。你甚至不知道下周她生日。你不了解她。你根本不了解她!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站在她位置前面说着那些你私自妄意揣测的话?你……你们,最好给我管好你们的嘴。别给我随意诋毁她。别以为你是条好狗嘴里就能吐出象牙,我明确告诉你。不、可、能。这事儿你去说给老师听啊,也顺便回去说给你妈妈听听,让她听听,看最后是先赏你一巴掌还是先甩给我一巴掌。要不要啊?!我们试试看啊?!”

手上的劲儿一松,看着他整个人被吓得惊诧、麻木、智障一样的大饼脸,瞪了他一眼冷笑一声转身跨出教室。

眼眶里一阵湿热沉重的感觉,睁大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有些象征弱者的东西会掉落下来,风冰冷冰冷地直往脸上扑,刺得两眼生疼,却仍然像是等着风把泪水风干一样睁着。那样子应该很可怕吧,红着眼眶,凶神恶煞似的在风中凌乱。那时候到最后大概都是用得吼的了吧。反正,后来冷静下来之后发现,嗓子挺难受的。

坐在操场的阶梯上,阳光正好,温暖柔和,正是冬日暖阳的感觉。眼泪干了,只是不知是晒干的还是风干的,身体也不再像刚才那么冷了。

篮球场上还有男生在打篮球,那些人衣服单薄完全不像在过冬的人,有些人的投球动作很漂亮,手腕上的力度控制地也很好,就像是……像是,特意练过一样,不过也真的很好看。他们身上附着了阳光,身形线条也大多不错的样子,笑容干净也同样带着阳光的味道。看着他们打篮球,心情莫名地转好。却也莫名地想到他……他也有阳光样的笑容,干净不过略带些落拓,也一样很好看,或许可以说,我更喜欢他那样的一点?好吧,我承认,不过只有一点点,嗯。

嗯?幻觉吧?没听说他会打篮球啊?还朝这边走过来!耳朵里扑捉到男生远处同伴的声音“苏打你去勾搭别的班的妹子啊?会不会搭讪啊你?别给哥们丢脸啊!”叫苏打,果然是幻觉……可是真的好像。嗯越来越近了……虽然眼睛里能大概模糊地看到男生的身形不断走近,不过脑子里还是没有多大反应,并且也因为认定了是幻觉造成的,就不再往那边看了,所以没多想的脑子基本是仍然处于放空发呆的状态,换个角度继续看别人打篮球。

脸边晃过来的人影也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一点位置,“坐这不动不会冷么?”男生的话音刚落,怀里就多出来一瓶热饮。捧在手里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暖。抬头看看,真的是他,带着他特有的阳光而又邪气的笑,原来并不是我的幻觉。

也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有他的地方,视线就会很敏感,总能在很短的时间里找到他的身影。这是……在意?

 

 

【04.春散】

“今天阳光不错,不是很冷,何况看男生打篮球从感观上来说……也还可以。看他们一个个穿着单衫汗涔涔的就像刚从水里拎出来的一样。不冷。”我并没有看他,直视着前方,手握着热饮汲取些许温度,浅笑着答他。他默了一眨眼的时间,拉开易拉罐,仰头喝着温热的饮料,是他喜欢的拿铁热咖。“你今天,让我意外了一下。”他转过头对我笑。我却眨巴着眼睛一脸傻样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继续说“今天心情不好的样子,话很多,说得还有股官腔,眼角……到现在都还是红的,别和我说沙子吹进眼睛了。那借口已经很古老很俗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男生也可以这么细致这般敏锐。

“就心情不好啊……怎么?你有意见?有意见也保留意见。”当下最好的跳脱办法就是岔开话题。“刚刚差点没有认出来你,说起来他们怎么叫你‘苏打’?”颇有些掩饰地闲闲喝着饮料。原以为会有什么有趣的事件,却不想他的回答颇为简单——“老师口误。”

我的表情显然不满于这样的答案,他微微瞟我一眼,大约是注意到了我的奇怪表情,叹了口气似的继续说“苏打,化学名碳酸钠,Na2CO3 ,你碳酸钠一样易溶于水的性格,容易被影响,外加老班某次口误,叫错了,这外号也就被那些家伙叫出来了呗。就这样。简单。”他视线看着正在打球的人,脸上有浅浅笑意,扭头过来,笑得愈发灿烂,可我瞧着竟有种被狐狸盯着的感觉,很……不安。“别岔开话题啊,回答我,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我收拾出一个淡然的笑。“真的没什么啊。我说考差了在担心会不会被爹妈骂而已,虽说他们还从来没有因为考试骂过我,不过心里总是会不安,他们越不说我越内疚。我怕那种感觉。”第二招,找别的事和理由移花接木。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没别的。只是没必要,不想让人看透了而已。别扭的家伙,我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他眼里仍有些疑虑的颜色。认真看了眼我的眼睛,才缓缓道了些什么“毕竟是女生,想得多”之类的话。应该是信了。

聊了很久的样子,从家人聊到了朋友。从小学聊到了最近。知道了很多,例如他家爸妈都是高级设计师,一个是建筑设计师,一个是服装珠宝设计,俩都高薪啊。跟我家那俩还是有差距的,一个物理老师一个会计。不过我也觉得挺好的了。

“喂!女生是不是都这么多愁善感啊?想那么多事也不嫌麻烦的么?”他一脸认真地发问。我轻轻一笑,手臂伸过去,直直到他面前,他不明所以,也没想到要避开,我就光明正大顺手一个栗子磕他脑门儿上。因为力的作用,他下巴一仰,人也瞬间清醒,回过头来就一声叫唤:“喂!看不出来啊!你这么暴力!”心情意外又明朗几分,看着他揉着脑袋的样子觉得好笑,嘴角一扯。扭头不再理他起身径直走了。走了约有五六步回头灿然一笑:“这个教训告诉你,别当面说人坏话,不是女生也一样。苏~打~!”

那个下午,因祸得福吧?很开心。听说过乐极生悲,却第一次体会到,悲过乐至。

冬天,安然地慢慢悠悠地处在正在进行时里。去医院看过江嫣,去的时候她在休息,放松地瞌着眼,呼吸均匀,脸上没有血色的苍白,苍白无力也不过是她当下的样子了吧。像是欧洲那些哥特玻璃橱窗里的漂亮洋娃娃,只不过是还没有些许妆还没有来得及上完。病房里安静地连挂点滴的声音都能听见。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我心里的话,不过我还是走近她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一如那天她住在我家一样。我微微笑着,想着……

“很多时候你只能这样静静躺着,躺在病床上……但是我有种很微妙的感觉,我觉得其实有更多时候你在陪着我,哪怕不在我的身边,你也在陪着我。嘿,你是第一个拉着我的手叫我‘死党’的人,我怕我以后再也遇不到你这样的人……我真的怕。都怪你,若我从未拥有就不会害怕失去了,我大概是这世界上最差劲的人了……我甚至没给你过生日呢,还没……总之,给我一个疼你的机会好么?我的朋友。你会不会习惯了医院的味道?我好不习惯,其实不瞒你说啊……就呆这一会儿,消毒水的味儿已经够我反胃好久了。所以要好起来,我承诺让你嗅到香甜的甜点的味道,炒饭的味道,烧烤的味道。好起来……好么?我会用我的以后来陪你。”

许是上帝看惯了人间太多喜剧,偏偏到了我这儿就只有悲剧了吧。我的愿望,总是与“实现”二字擦肩而过。

……

又一次站在这个消毒水充溢的地方,到了医院病房门口,听见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却停下了脚步再也没有勇气往前一步。只靠着墙静静听着,自己沉重的喘息声配着房里的轻轻絮语低低吟泣,像在唱着生命的歌,最后一支歌。

我来得及么?也许真的,我连看你最后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整个身体像是抽空了一切的想法,慢慢沿着墙跌坐在地上,冰凉的墙,冰凉的地板。消毒水的味道像是能让人窒息的毒药,鼻腔被堵得死死的,麻木,泪水悄然且汹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得那么凶,只觉得整个人连在那时候该想些什么都忘记了。却仍然是控制不住地流泪。越来越安静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的哽咽声。直到他出来,拍拍我的肩,我本以为这个看起来一直很阳光的男生不会哭的,但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他的眼眶却是红的。

“江嫣,走了。不过……”他努力挤出个笑,明明睫毛里还有藏不住的闪着微光的泪迹。“她是安静的笑着离开的。”其实我不懂他为什么自己哭却这样的“努力开心”地对我诉说她的离开。她是个自私的家伙,如果你有很要好的死党,哪怕只是曾经很好,她要离开你了,哪怕只是去国外,离你远去。你也一定会不舍的吧。明明以后还能见到,却总觉得在这地球上,人潮里难再找到她熟悉的身影。害怕失去。这是人性的弱点。可里面的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要去国外,而是真的要……离开了。我这内心本就不太强大的人的泪水就开始以这种决堤的来势澎湃在一张并不算大脸上。若我的脸是陆地,就一定是海里星星点点一翻浪就能淹没的小岛。我承受不起,她的离开。

可终究是芙蓉花尽红颜落。

我第一次认真画画,第一张画,还没有完成,这是打算送给江嫣的生日礼物。那张画,我会留着。哪怕江嫣已经离我远去,我也会永远,为她留着。因为那是……只属于她的。我亲爱的,朋友。

那时,我就像是只会哭的、拨掉了插头的娃娃,只是,颓废地蜷缩在医院病房门口冰凉的地上,落泪。

那冰凉的温度到了春天,也未散去。或者说,散去的只有你温暖的温度而已。我们,走散了,在人生的路上。

春,散。

 

 

【05.原点。】

也许一切又开始回到原点了。继续一个人的生活,好在初三的生活没有给我过多思量寂寞于否的时间,整天埋在作业堆里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吧。不用考虑怎么面对负面情绪,不用考虑人际关系,不用考虑怎么整理自己情绪里有波动。完全地交托出去,自己低头做自己的事。

简单又充实的生活。连同成绩都有了提升。

但是我真的会那么容易遗忘么?也不是的,总觉得身边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总会一个不小心就冲新调来的同桌极其随意地伸出手“抢”过他的橡皮,拿起来就用。好在是个不怎么会计较的男生,庆幸还好。

初三在作业与考试中没怎么停歇的度过。

周围那些好学生,他们很认真的学习,但在这个时间段里,和平年代里的目标,总是要到了一定的年纪才知道,即使他们有了所谓很坚决的目标,也大多是被家长灌输了要好好学习为了以后的前途这样的观念。真正拥有自己想要的目标的人又有多少?我觉得他们不能和我比。……说真的没有那样的家长喜欢的觉悟,我只觉得我身上背负着的除了我自己,还有一个人的,我连带着她的那份要一起努力。才对得起她那一声死党。才对得起她一直对我展露的干净的笑。

越来越喜欢透明的颜色,原因么?只因为干净。容易被污染,但始终还是那样的干净的透明。

带着自己的颜色走,顺利升入本校的高中部。

夏天到秋天的转换,还是有些闷闷的,落叶乔木把学校地面铺得很满很软。

暑假里看了些海子的散文诗。那句最为动人:喜欢的歌,静静地听,喜欢的人,远远地看。

只是我还未找到那样的一个人。只是我还在不断听着我喜欢的歌慢慢缅怀我过去的日子。青春也许就在其中辗转